日前,高毅资产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官网披露了截至二季度末的美股持仓情况。据私募排排网统计,高毅资产海外基金当季共持有19只美股标的,持仓总市值约9.79亿美元,折合人民币约66亿元。
调仓动作显示,高毅资产二季度最显著的变化是大举加仓半导体代工巨头台积电,台积电近期业绩持续超预期,已连续十个季度实现利润增长。
同期,高毅资产还大幅增持了BOSS直聘和携程,持股数量分别增长175%和53%。
在存储芯片领域,高毅资产与但斌执掌的东方港湾海外基金操作不谋而合。
高毅资产二季度对美光的持股数量增长超283%,对闪迪的持股数量增长约192%,两家公司分别位列其第六、第七大重仓股。
东方港湾海外基金也在当季新进买入闪迪,期末持股市值超过2亿美元。
然而,对于AI芯片龙头英伟达,多家私募则步调一致地选择撤退。
高毅资产二季度减持英伟达比例超过70%,景林资产更是直接清仓,东方港湾也减持了约15.7%。
业内人士分析指出,这并非否定AI产业趋势,而是投资逻辑从“预期驱动”转向“兑现驱动”。市场不再仅仅关注涨价和供需缺口,而是更看重企业能否将产业景气转化为实际订单、产能释放和健康现金流。
这意味着AI板块内部分化将成常态,仅有真正能实现价值扩张的公司才能持续获得估值支撑。
台积电凭什么
成了第一大重仓股?
高毅二季度把台积电从第三大重仓股买成第一大重仓股,持股市值2.38亿美元,占美股总持仓约24%。这个动作比任何观点都有说服力。
台积电二季度营收394.5亿美元,净利润连续五个季度创历史新高,净利率在40%左右。在半导体这种重资产、强周期行业里,这种盈利能力非常罕见。
台积电的护城河来自两个层面。
第一个层面是先进制程。无论英伟达、AMD、博通还是谷歌、微软、Meta的自研AI芯片,绝大多数先进制程芯片都绕不开台积电。
第二个层面更关键,是先进封装CoWoS产能。AI芯片对HBM和先进封装的需求爆炸式增长,CoWoS产能直到2026年都可能供不应求。
制程决定芯片能不能造出来,封装决定造出来之后能不能满足AI算力的互联需求。
这两个环节叠加在一起,使台积电在AI产业链中处于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。
从产业的角度而言,台积电明显属于典型的瓶颈资产。
瓶颈资产的定价权来自供给刚性,即需求可以快速上升,但供给在中期内无法同步扩张。AI芯片设计环节的竞争格局相对开放,英伟达有CUDA生态,AMD有性价比优势,云厂商有自研ASIC的动机,每一家都想分走一部分设计利润。
但制造环节的竞争格局高度集中,台积电一家占据全球先进制程代工的大部分份额,先进封装产能同样稀缺。这种物理产能的约束,在中期内几乎无法绕过。
资本开支的鸿沟进一步强化了台积电的地位,一座先进制程晶圆厂的投资动辄数百亿美元,建设周期长达两到三年,良率爬坡还需要额外时间。
这意味着即使有竞争对手愿意砸钱追赶,产能释放也要等到很久以后。
在这段时间里,台积电可以持续享受供不应求带来的定价权。高毅加仓台积电,押注的是AI利润分配权从设计端向制造端迁移。不管谁设计出最强芯片,最终都要在台积电的产线上变成硅片。
这种“必经之路”的属性,使台积电成为AI产业链中盈利能见度最高的环节之一。
存储股的机会到底在哪里?
高毅和东方港湾同期操盘的方向,可谓是不谋而合,也相对说明了存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分支,而是AI产业链的第二瓶颈。
HBM,也就是高带宽内存相信大家都不陌生,AI芯片算力再强,如果数据无法快速从内存搬运到计算核心,性能就会卡在“内存墙”上。
HBM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。
但HBM的制造难度高、良率爬坡慢、产能有限,而且会挤压标准DRAM的产能。
于是出现了一个经典的结构性涨价逻辑:AI需求拉动HBM供不应求,存储厂商把产能转向HBM,标准DRAM和NAND产能减少,非AI存储也跟随涨价。
这意味着存储行业从过去的纯周期品,变成了“周期+成长”的双重属性。
过去存储行业的逻辑很简单,供过于求就降价、亏损、减产,供不应求就涨价、扩产、赚钱,周而复始。但这一轮周期叠加了AI的新增需求,HBM的供给冲击改变了整个行业的产能结构。
美光是HBM的核心供应商,闪迪是NAND闪存的重要玩家。高毅们加仓存储,本质上是同时下注两件事,存储周期见底反转带来的盈利修复,以及AI算力对存储需求的持续拉动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存储行业的供给纪律在过去几年发生了明显变化。
经过多轮残酷的价格战,存储行业已经形成寡头格局,主要厂商的资本开支比上一轮周期更克制,不再盲目扩产。
那么,也就代表着当需求回升时,供给无法快速跟上,价格弹性会更大。
与此同时,存储龙头经历了连续几个季度的亏损、去库存、减产,估值远不如英伟达那么拥挤。
在周期底部买入存储股,赔率天然更好。
一旦周期反转确认,盈利修复的幅度往往超过市场预期,这就是典型的戴维斯双击,也就是所谓的业绩和估值同时提升。
高毅和东方港湾同时加仓存储,说明机构投资者正在重新评估存储行业的长期价值。
过去市场把存储当成周期股,估值给得很低;现在AI需求给存储带来了成长属性,估值体系面临重估。
这种认知差,往往是超额收益的来源。
英伟达为什么被集体减仓?
至于英伟达被集体减仓,其实也不难理解,高毅二季度英伟达持股仅剩8万股,减持比例超过70%;景林直接清仓;东方港湾减持约15.7%。
三家巨头同步减持,人们普遍觉得是什么“AI见顶”。
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英伟达的预期差正在收窄,估值对边际变化的敏感度在上升。
过去两年,英伟达股价从低点上涨近十倍,市值一度全球第一。
但越到高位,市场对它的要求越苛刻,不仅要有高增长,还要有超预期的高增长,还要证明毛利率不会被HBM成本、先进封装费用、客户自研ASIC侵蚀。英伟达面临的最大风险来自产业链利润再分配。
台积电的先进封装在涨价,HBM在涨价,云厂商自研芯片在分流,定制ASIC在蚕食部分推理市场。这些因素可能不会击垮英伟达,但会压缩它未来的利润率弹性。
从估值逻辑看,市场对AI的定价正在从预期驱动切换到兑现驱动。2023到2024年,AI投资的核心逻辑是远期想象空间:会不会涨价、会不会更缺货、未来能赚多少钱。这个阶段,英伟达是最强标的,因为它最直接受益于算力军备竞赛,市场愿意为远期空间支付高溢价。
到了2025年以后,这些盈利到底来自哪里,持续多久,能否兑现为现金流等问题就变得更加重要,而这时,估值锚便从想象空间切换到了现金流折现。
台积电有可验证的产能、订单和利润;存储有周期反转的涨价和AI新增需求;英伟达虽然也有强劲现金流,但它的估值已经包含了对未来多年的乐观预期。
当所有人都知道英伟达好,它的股价就已经反映了这种好。
此时减仓英伟达,并不等于否定AI。
这些资金正在把仓位从最拥挤的交易,挪到盈利可验证且估值更便宜的瓶颈环节。
这是不是和所谓“赔率”很像?
投资不仅要看方向,还要看赔率。
英伟达的方向依然正确,但赔率已经大幅下降。
一只股票从低位上涨十倍后,继续上涨的空间需要基本面持续超预期来支撑,而任何不及预期都可能引发剧烈回调。
相比之下,台积电和存储股的估值更低,盈利修复的确定性更高,赔率更优。机构投资者减仓英伟达,表面上是看空,实际上是在重新配置风险收益比。
再者说,英伟达的“最容易赚的钱”已经赚完了。
接下来进入“利润再分配”阶段,它的超额收益可能被台积电、存储等环节分走一部分。AI产业链的利润池正在重新划界,设计端的超额利润开始向制造端和存储端流动。这种利润迁移,才是二季度多家私募同步调仓的底层逻辑。
对普通投资者来说,13F报告有滞后性,直接抄作业往往买在高位。
但高毅们的调仓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分析方法,在技术浪潮的不同阶段,超额利润会沿着产业链迁移。
最早,利润集中在芯片设计端,因为谁能设计出最强算力,谁就有定价权。
随着算力芯片放量,瓶颈开始向制造端和存储端转移。台积电的CoWoS产能、HBM的供给、存储的周期,成为新的利润池。
未来,当算力基础设施足够普及,利润可能进一步向下游应用端迁移。
那时候,真正的赢家可能是用AI降本增效、创造收入的公司,而不是卖AI硬件的公司。
所以,这一轮调仓,表面是行业轮动,实质是AI投资从“技术可能性”定价转向“物理约束”定价。谁能掌握产能、谁能卡住存储,谁就能在下一阶段的利润分配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。
这或许才是二季度13F报告有意思的地方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东针商略”
作者:七七爱吹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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